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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德治:营造强劲清风 化作细雨润物

本报记者  凌泽恩 

卫星湖街道乡贤吕祥杰宣传乡贤文化                 记者   陈科儒  摄
乡贤评理堂内调解纠纷       记者  陈科儒  摄


乡村德治宣传栏


志愿服务宣传栏


孝和院落  美丽乡村

党的十九大报告再次提出了乡村德治的重大问题;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要“提升乡村德治水平,深入挖掘乡村熟人社会蕴含的道德规范,结合时代要求进行创新,强化道德教化作用,引导农民向上向善、孝老爱亲、重义守信、勤俭持家。”日前召开的中共永川区十四届三次全委会审议通过了《中共重庆市永川区委关于加强法治和德治工作的实施意见》,提出“推动形成法治、德治、自治相结合的善治新格局”。德治之重要可见一斑。

那么,法治社会,我们为什么还要强调德治?该如何推进乡村德治、提升乡村德治水平?


社会治理需要道德规范

近日有则新闻:《“于欢案”背后涉黑团伙15人获刑 主犯吴学占被判25年》,把一个由高利贷借贷失信不能按期归还,依托恶势力收贷,限制借贷方人生自由并侮辱案件当事人母亲,案件当事人无奈自卫杀人,当地黑恶团伙为非作歹并最终被绳之以法等诸多情节组成的故事,再次展现在世人面前。事件发生后,仔细检视案件,这是一个满盘皆输的局面。有人分析认为:这个案件形成的过程中,有些环节是法律管不了也不好管的。因此有人假设:如果事件各方,从最初借贷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本着一种善良的愿望而行,大约就没有了后面的恶性案件的发生。

如果说于欢案距离我们太遥远,事情太大太复杂,那么就说近一点小一点简单点的。为什么那么多人一天无所事事沉溺于麻将桌上?

还有,我们的身边,每天发生多少口角言语、纷扰争执,甚至激化为恶性案件?

研究者说,金钱至上、唯我利己、追求享乐等,本就是生灵的通病,在人类中也相当程度地存在。随着国门的开放,一些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合的东西,也涌入国门,与传统文化中的糟粕合流,锈蚀着人们的思想,导致一些人、一些时候,不仅言行失范,甚至视这种失范为理所当然。

这一切问题靠什么来解决?法治之外的,就需要德治。

进一步看,在乡村,人口密度偏小,认识水平总体上偏低,法律覆盖偏薄弱,因此,推进乡村德治,意义更加重大。


永川乡村德治实践多姿多彩

近年来,永川在推进乡村德治方面进行了诸多探索。据记者观察,这些实践,主要表现为以下一些形式:

一是普遍推出了村规民约。曾经,记者在三教镇利民村见到了村规民约,具体内容未能记录。近日,记者在大安小坎村林家院子,也见到了当地的《村规民约》,制定得比较全面、相当具体:“邻里和睦,相互尊重,举止文明建和谐;尊老爱幼,礼貌待人,诚实守信合家亲;谈吐文雅,有礼有节,要杜绝粗言秽语;讲究卫生,居室整洁,禁路边乱堆乱放……”

二是着眼生态文明建设推出了一些专门规约。同样是在林家院子,记者还见到了以环境保护为主题的《农村环境村规民约》。“村容村貌显精神,文明礼仪小坎人;众人拾柴火焰高,环境卫生会更好;清洁卫生常打扫,蚊虫苍蝇会更少……”

三是围绕平安建设为主题推出了邻里公约。在大安街道铜鼓村双旺大院,就有这样一个《邻里守望公约》。其风格另成一类,内容也挺有意思,如:一、树立“大院是我家、防范靠大家”的责任意识。看到陌生人要主动问一下,听到陌生人敲邻居家门要主动询问找谁。二、邻里要相互看守房门,避免各类案件发生。逢年过节邻居走亲戚或出远门,主动给邻居打招呼,相互看一下。要使外人看不出谁家没人,留下联系电话,以便有重要事情要联系。三、发现火情、警情、险情邻里之间要及时报警,相互救助,见义勇为。这是一篇以平安建设为主的公约,虽然此种的字句、语言逻辑还有可斟酌之处,但是无疑,他对大院的平安、邻里的和谐,乃至家庭的幸福、个人的修为,都提出了许多具体的规范。

据了解,以上三类,都是围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着眼全面小康和新农村建设,对人们的举止言行、环境保护、平安和谐建设等方面作出的规范,可以视为新的道德规范。在永川,这几年几乎所有村(社区)都推出了一些类似的“约定”,以此作为大家的言行准则。

四是家训。这是民间承继传统、有所更新的自发行为。在松溉,记者曾见过《罗氏家训》《罗氏家规》。在临江,有《凌氏家训》,其中要点是:“敦孝悌、篤宗族、励立志、重婚姻……戒淫赌、禁奢侈、节饮酒、别内外、息争讼”。

五是新乡贤评选。这是永川德治中的重要探索之一。近几年来,永川推行了新乡贤评选,把在各方面的先进典范作为榜样,供大家学习。而这种评选,既有全区统一要求(遵纪守法、品德良好、为人正派、处事公正、群众公认等),又有各地根据自身实际的分门别类。记者看见,在南大街,评选的新乡贤包括了这样几类:“爱岗敬业”“乐于助人”“无私奉献”“勤俭持家”“不离不弃”“带头致富”“诚实守信”“见义勇为”等;中山路街道评选新乡贤类别为“邻里纠纷化解人”“社情民意收集人”“公益事业热心人”“勤劳致富带头人”等。记者还注意到,在评选新乡贤的基础上,各地还进一步拓展,开展了各类先进典型的评选,比如三教利民村开展了“利民好儿女”“好婆婆”的评选等。榜样的树立,无疑在淳风化俗方面具有极强的正面引导作用。

六是乡贤评理堂的推出。为了让新乡贤更好地发挥作用,各地也有很多探索,比如让新乡贤参与村务管理、组织新乡贤报告会、选举新乡贤作为村民代表等。目前,永川最广泛最著名的做法是:成立乡贤评理堂,让德高望重、公道正派、懂得一定法律知识的新乡贤,作为调解人员,参与村民的纠纷调解,使之成为农村化解民间纠纷、促进社会和谐的骨干力量。这样的乡贤评理堂,几乎普及到每个村,而且有的乡贤,还做出了特色。如临江的陈久述,近几年调解了100多起矛盾纠纷,而且,每调解完一起纠纷后,还会针对调解事项中的事与理,创作一首打油诗劝化所有村民。

此外,一些企事业单位,在单位制度中,有时也包含着规劝、规范的内容,也可以视为特有的道德规范。


让德治之风化为润物之雨

德治犹如和煦的风。其实,德治自古有之。德治源于中国古代儒家的治国理论,倡导的是以道德规范来治理社会。古老的道德规范,比如《三字经》和《增广贤文》中的部分内容,比如孔孟的语录等。

今天,我们谈德治,正是着眼于以道德去感化教育人,通过对人心理上的改造,使人心良善,知耻行正。

说德治,自然就令人想到法治。在当下,我们的德治更多地是与法治相提并论的。法治,也源于古代法家的治国理念。它是通过一定的法律制度,通过强迫性措施,来规范人们的言行。

仔细审视,德治的核心是道德,道德是内化于心,为众人公认的言行准则,拥有最广泛最扎实的人文基础。法治的核心是法律,法律体现着统治阶级的意志,具有强制推行的最强硬约束力。因此,可以说,法治是高悬的利剑,是你“必须怎么样”,否则就会受到相应的处罚;而德治就是清新的风,是“希望你怎么样”;法治重惩处,是“硬八条”,德治重教化感化,是“润物细雨”。法治重在事后对“不该”的处罚,德治重在事前对“应当”的引导。当然,德治也有“硬”的一面,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违背了道德规范,在社会上就会受到批评、指责、孤立,可能就会受到多数人的冷遇。

推进乡村德治,就是要营造一种清正的风,并使之化为润物的雨,让有德者心情舒畅,让失德者寸步难行,并由此提高全部群体的文明素养。

首先,要形成“风”。虽然道德有其历史传承,但是传统的道德规范本身并不完备,而且不同的时期,对于人们言行的要求是不尽相同的。所以,新时代,我们需要在传统的道德观的基础上,不断补充、完善,使之与新时代相适应。譬如前述的《邻里守望公约》,就是针对基于平安建设提出的新规范;农村环境村规民约,就是基于农村环境保护而提出的新规范。有研究者说,其实我们有许多道德层面的东西,都只是一个大的概念性的东西,而没有完备的文本——这就意味着,仔细研究并制定完善的道德规范文本,需要我们及时下大力气推进。

其次,“风”要清正。我们制定的新的道德规范,一定要正确,充满正能量,尤其是脱胎于传统道德规范的,我们必须坚持“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的原则,要“扬弃”,不能把其中的不合理的旧观点拿来“发扬光大”。有人说,在近些年来的国学热中,我们少了批判环节,存在把糟粕一起吞下去、一并传播的情况,留下了隐患。比如有的家训之中,很可能留有旧时代的一些不合时宜的痕迹,需要慎用。

第三,“风”要有力。只有有力,才能形成风气,才能吹彻每一个角落,才能形成浓厚的氛围。要有力,就必须有足够多的人干这个事。我们或者可以在建设乡贤评理堂、让新乡贤调解民间纠纷的基础上,让每一个新乡贤都发挥起作用;我们或者可以在基层的行政组织之外,由行政者牵头,组建道德志愿者,组建道德宣讲团,组建道德监督员;我们或者可以既在成人中成立道德示范与监督的组织,也可以在未成年中成立这样的组织。

第四,“风”要合法。我们既有的和新拟定的道德规范,很可能因为惯性思维、因为急于事功,存在一些貌似合理其实于法有悖的内容,这就要求我们对制定的道德规范进行法的考究,让专业的法律工作者审阅所要推行的道德规范,甚至参与道德规范的拟定。

第五,要让“风”化“雨”。一方面,要让新拟定的道德规范成文,并上墙上广播上电视上报纸上手机短信上网进入微信朋友圈,使之得到广泛传播,为人们所熟知,并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第六,要具象化,要把符合道德规范的人和事加以弘扬、加以表彰和奖励,使之成为榜样。让榜样本身具有成就感、获得感,让其他人便于学习模仿。近些年来,我们开展了大量的感动人物评选、道德模范评选、十佳最美评选等,正是为市民为行业树立典范之举。

第七,可以考虑建立道德档案。在将来,在机器人大量运用、人力足够的情况下,我们或者可以为每个人建立有关道德的档案,让人的道德行为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记录在案;或者可以尝试建立道德评分体系,以满分为基础,做得好的加分,做得差有明显道德缺失的则减分。

第八,可以考虑将道德档案与征信体系挂钩。让失德者犹如失信者,在某些方面受到约束。

总之,加强乡村德治,最重要最根本的,就是要让大家知道该怎么做,就是要形成氛围,人人知善行善,当面对不道德的事发生时,能“千夫所指”。


(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由记者凌泽恩拍摄)


编辑: 赵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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