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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友:瓷器上的“绣花人”

李隆友:瓷器上的“绣花人”

本报记者  杨 雪

李隆友


                           李隆友刻瓷作品







刻瓷艺术,以瓷为“纸”,以刀代“笔”,在瓷器釉面上雕刻山水、花鸟、动物、人物等种类题材的作品,并根据不同的釉色和不同工艺,赋色或不赋色而显形的一种雕刻艺术。

刻瓷与刺绣一样,讲究慢工出细活,因此,又被人们称为“瓷器上绣花”。

在永川,有这样一位瓷器上的雕刻师。他坚守刻瓷20余年,利用自己的美术功底,结合油画和国画技巧,加入自身创意,虚实结合,让一个个瓷盘变身一幅幅山水、人物、花鸟画卷。其刻瓷作品,拙中藏巧,巧中蕴趣,镂凿自然,走刀淋漓,或工笔精细,或写意率性,或淡雅素洁,或浓彩艳丽,图像生动,栩栩如生,触有手感,观有笔墨,达到了“金石味”与“笔墨韵”有机融合的艺术效果。

他叫李隆友,永川非物质文化遗产李氏刻瓷的第四代传承人。


从小接受艺术的浸润

李隆友,1971年出生在合川的一个艺术世家,祖父是当地有名的“画碗匠”。小时候,李隆友非常喜欢到祖父的工作车间,看祖父在陶瓷上作画。因为一幅画,一件件再普通不过的陶瓷器皿,就变成一个个富有生命力的艺术作品,让李隆友感到特别神奇。

父辈的陶瓷手绘,鲜活灵动,多姿多彩,形神兼备。李隆友年年岁岁接触,耳濡目染之下,一颗艺术美的种子早早地在心中播下。

少年时代,天性活泼好动的李隆友,一接触到书法、绘画,便能静下心来,横平竖直、点线皴染之中,悉心感受艺术的美。

此外,李隆友爱好还十分广泛,不仅能写能画,而且学过刻章,尤其对砚台雕刻很感兴趣。

小时候,他经常到一个砚台雕刻名家的亲戚家玩耍。一方砚台,或有活灵活现的龙凤,或有景色壮丽的山水,或有清新文雅的翠竹,让李隆友对雕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李隆友回忆道,那时候,在亲戚家一待可能就是大半天,他就静静地守在一边,看亲戚用小刀在小小砚台上写意人生。

陶瓷手绘与砚台雕刻,是李隆友少年时代接触最多的艺术。

“陶瓷与雕刻如何能合二为一,让艺术表现形式更加丰富多彩?”年轻的李隆友心中有了这样的疑问。


与刻瓷艺术结缘

1990年,高中毕业后的李隆友参军到山东烟台,成为一名光荣的海军战士。

1993年的一天,李隆友在青岛的一个工艺品市场,无意中看见有人在刻瓷,心中的疑问在那一刻豁然开朗:“原来,这世上还有刻瓷这门手艺。”

从此,他与刻瓷结下了不解之缘。

退伍后,李隆友被分配到长航工作。由于长时间在江上颠簸,导致他无法专心刻瓷。尽管如此,他对刻瓷艺术的热爱却始终未减。

1997年,李隆友辞掉了工作,潜心投入到刻瓷艺术之中,并跟随刻瓷启蒙老师李明忠学习。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在李明忠师傅的悉心指导下,李隆友很快掌握了刻瓷艺术的基本技法,刻瓷技艺也有了明显的提升,但他依然感到不满足。

七八年后,通过战友介绍,李隆友拜入中国刻瓷艺术大师张新中门下,深入了解刻瓷的悠久历史,认真学习画面落稿、镌刻刀法、染色技巧等工艺制作流程,系统学习刻瓷艺术。从此,每一年,他都要花一个月前往山东,向张新中师傅求教刻瓷技艺。

修炼刻瓷技艺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瓷盘经过1300多摄氏度高温烧制后,瓷器硬度达到莫氏7度左右。李隆友形象地说,用刻刀在瓷面作画就是硬碰硬。

一件作品经过好几天心血制作,接近完成时,往往就因为最后一刀用刀力度或角度不慎,让瓷面砰然碎裂,之前所有努力便功亏一篑。

有时候,一不小心,铁槌打滑,锋利的刻刀便可能割破手指。学艺的过程是艰辛的,李隆友说,除了用心用情,没有捷径可走。


寂寞的刻瓷人

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刻瓷集书法、绘画、诗词、碑帖、篆刻于一体,具有独特的民族艺术风格。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刻瓷一般需要完成起稿、雕刻、赋色、配架四道工序。整个过程对书法、绘画和雕刻的要求都极其严苛,但同时各有侧重,其中最花心思的当属雕刻这一环节。

雕刻需使用天然金刚石、人造金刚石、合金等硬质材料制作的刀具,在烧成后的瓷器釉面上,雕刻出人物、肖像、山水、花鸟、虫鱼等不同题材的作品。

李隆友介绍说,刻瓷艺术的基本工艺分为点刻、线刻、面刻和釉雕四种工艺。点刻,即以刀刻点、以点构图;线刻,即以刀刻线、以线造型;面刻是以刀构面、以面成型;釉雕则是刻画层次、凸显立体。

而这四种工艺,需要根据瓷器釉面上形象的明暗关系和结构特征进行实际操作,将镂凿发挥得淋漓尽致,再依据表面的凹凸深浅进行涂墨上色。

每一件刻瓷作品的完成,都讲究慢工出细活。一幅重庆吊脚楼水墨画刻瓷,看似造型简单,但往往单色上盘就得进行几十遍层层赋色。

“刻瓷,不能赶,不能急,不能慌。”李隆友说,爱上刻瓷,就是选择了寂寞。

上午进行刻瓷,下午练习书法、绘画,晚上研习微刻,成了李隆友的“一日三步曲”。

2010年,李隆友来永川定居。如今,48岁的李隆友已进入了创作的高峰期。即使如此,要完成一幅16寸大小的刻瓷作品,基本上都要花费一个月及以上的时间。他创作的刻瓷作品《巴渝情·重庆吊脚楼水墨画组雕》是重庆市文联2015年重点文艺作品扶持项目。这组作品共12幅,从不同角度展示了重庆极具地域文化特色吊脚楼的风光,每幅作品均需雕刻上万刀,再按水墨浓淡一遍一遍上色,耗时10个月才完成。

2018年12月,李氏刻瓷入列永川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创新与传承

在常年的创作中,李隆友独创了一种叫做深刻法的刻瓷方式,即将石刻与木刻中的部分技巧融入到刻瓷当中,从而更好地在瓷盘上进行雕刻。

同时,李隆友注重中国传统戏曲与刻瓷相结合,将许多戏曲脸谱雕刻在瓷盘上,创作出很多别样的艺术品。李隆友的川剧舞台速写刻瓷作品《碧波红莲》、长江三峡石套彩刻石《金鸡岭·孔宣》两件作品被长江文化促进会、张家港博物馆联合永久收藏。

在雕刻过程中,李隆友还特别重视线条美。他认为,白描是雕刻过程中最考功夫的技法。“因为白描是完全用线条来表现图案的整体与细节。”

李隆友的刻瓷作品并不仅限于在素面瓷上完成,他还将中国的剪纸技法融合到刻瓷中,在红色瓷盘上雕刻出剪纸效果。

李隆友的作品受到了文艺界的称赞。其挂盘系列刻瓷作品曾荣获重庆市民间文艺家协会首届渝西片区文艺作品展“最佳作品奖”、刻瓷作品《人物肖像》荣获第二届渝西片区民间文艺作品展金奖、刻瓷作品《虎》入选《2019重庆市民间艺术荟萃展》等等。同时,他还热心公益,2017年、2018年均被授予永川区“爱心公益大使”,并把刻瓷作品《水墨重庆》捐赠给重庆市慈善总会。

李隆友不仅局限于刻瓷,还跟随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潘启慧、根雕艺术大师彭勇学习。

这几年,他都在跟随潘启慧师傅潜心学习微刻技艺,如今他已能在长宽5毫米左右的猛玛牙片上进行微刻画。

艺无止境。李隆友说,艺术不应拘泥于传统的表现形式,而是要在传承中不断创新。目前,他正尝试把刻瓷与微刻相结合,丰富刻瓷艺术表现形式。

李隆友对技艺的传承与创新,得到了前辈大师的认可与鼓励。2017年,92岁高龄的中国书法家协会首届顾问著名书法家权希军老先生,看到李隆友的刻瓷作品后,欣然为他题写了“李隆友刻瓷微雕艺术”。

李隆友说,刻瓷这门手工艺已经渗进了他的艺术生命之中,他将坚守刻瓷艺术,传承弘扬刻瓷艺术,创作出更多更好的刻瓷作品,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喜欢这门传统艺术。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编辑: 李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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